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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文/本报记者 陈波
5年来她自费跨越湖南、安徽、河南、四川、湖北和陕西6省100多个县市,与1600余名教师和1900多名留守儿童倾心交谈;
从20万字的报告文学《世纪之痛———中国农村留守儿童调查》到《天使有泪》这部反映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报告文学,她从多方位、多角度关注着农村留守儿童……
以博大的母爱关注着留守儿童
今年42岁的阮梅出生于华容县注市镇一个小山村,高中毕业后她在打工之余借来书本自学大学文化。2002年阮梅担任华容县报社副社长,正式走上创作之路。她在报纸上开设了一个专门与中学生谈心的专栏,每天都有很多学生来信向她倾诉烦恼。阮梅对几位来信的中学生家庭进行了走访,发现一个共同特点:孩子的父母一方或双方都长期离家在外地打工,孩子或跟着亲戚生活,或独自在家留守。当时还很少有人提“留守儿童”,阮梅敏感地意识到有必要对这些孩子的整体情况进行调查了解。
随后,阮梅常常跑康复医院、精神病院、少管所、看守所,接触了许多有心理问题或是有犯罪经历的未成年孩子,她惊奇地发现,他们当中一些个案都是发生在缺少父母疼爱的打工家庭。为此,阮梅以一位母亲关爱自己孩子的天性,以一个作家的良知和勇气,以一个女人的善良与温情,和众多身份特殊的孩子交上了朋友。孩子见了她也喜欢把心里话往外倒,她也因此成了孩子们心声和生活的记录者。她下农村、入学校、进看守所,采用座谈会、问卷调查、家访、对话等形式,全面接触留守儿童。与此同时,针对部分留守孩子中因缺少父母关爱而普遍存在的性情孤僻、不善交流甚至品行障碍等问题,她走到哪里,就把留守孩子座谈会开到哪里,现场解答留守孩子的提问,对留守孩子进行多方面心理疏导,并及时回复留守孩子信件。同时,她和学校老师鼓励孩子们说出自己的故事,让非留守孩子和留守孩子之间进行双向交流,以留守孩子中的强者带动弱者,激励留守孩子健康做人,快乐做学生。她还与学校一同组织留守孩子开展各种规模的自立自强演讲赛10多场次。 阮梅的儿子于少华说:“妈妈以一颗温暖博大的爱心关注着农村留守孩子,妈妈在我心中是一个强者。只是看到妈妈又添的白发,我的心里就酸酸的,妈妈太辛苦了!”
5年跨越6省作调查
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,阮梅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调查中。一台手提电脑、一部相机、一把雨伞和一个装衣服的背包,这就是阮梅的全部行囊。2005年3月,她背起这简单的行囊前往安徽开始她第一次跨省调查。5年来,她自费跨越湖南、河南、四川、湖北、陕西等6省100多个县市,先后与1600余名教师和1900多名留守孩子倾心交谈,收集了许多宝贵的第一手资料,为她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阮梅告诉记者:“丈夫是下岗工人,孩子读大学花费很大,全家主要靠她的工资收入生活。起初我跨省调查全是自费,实在没有钱就向亲友们借。”阮梅的调查曾不止一次地被一些单位拒绝过;在病房她还遭到过患精神病的孩子的袭击;每次出门,没有忙到头痛脑热身体严重不适都没敢想到回家。有一回,阮梅租了一辆摩托车进入偏远山区调查,崎岖的山路将摩托车掀翻在地,她被摔得浑身是伤,从荆棘中爬起来,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检查相机和手提电脑是否摔坏,那里面装着她视若性命的第一手资料……
所有这些阮梅在当时都没有感觉有多苦。她觉得最苦的是,“每天整理完调查笔记后,大量的信息和题材本身的沉重就开始在脑子里闹腾不休,大脑始终进入不了休息的状态。记不清有多少次,整晚整晚无法进入片刻睡眠,那种难受真是说不出的苦。我有好几次产生动摇,想到过放弃,但每当这时,那些留守孩子的脸,顽皮的,嬉笑的,更多的是木讷的、流着泪水的脸就会在我的脑海里闪现,他们那么幼小,那么需要关爱,那么需要他人的帮助,再苦、再累、再难,我也只能坚持。”
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阮梅一刻也不放松自己,她上班日的晚上就在华容县深入调查,周末和节假日前往外县调查,长假日就赶赴外省。从2005年到2008年的每个春节,阮梅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留守孩子的社会调查上,她根本顾不上与家人团聚。
“最是难忘留守儿童那双期盼父母的眼睛”
艰苦的努力终于获得了丰硕的回报,今年5月底,阮梅创作的20万字的报告文学《世纪之痛——中国农村留守儿童调查》面世,立即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。不仅如此,阮梅继《世纪之痛》之后还出版了《天使有泪》,这也是一部反映中学生心理问题、家教问题、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报告文学。8月26日,省作家协会、团省委、省妇联专门就阮梅的《世纪之痛——中国农村留守儿童调查》召开座谈会,省委常委、宣传部长蒋建国还发来贺信。
河南省一位13岁的留守女孩读过此书后哭着给妈妈写了一封信,她在长达15页的信中写满了对妈妈的思念和在家所受的委屈。女孩将此书和信一起寄给在广东打工3年多没回过家的妈妈。妈妈泪流满面地读完书信彻夜难眠,第二天就辞职回了家。1个月之后,女孩给阮梅写了一封信:“阿姨,是你的书救了我和我家。谢谢!”读着来信,阮梅的泪水滑过了她的脸庞……
有位张家界的图书经销商给阮梅打来电话说:“我做了多年的图书生意,很少见到如此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好书,一定会尽力向读者推荐。”
阮梅说,这些年调查走访下来,受到震撼的地方太多太多,“但最让我难忘的是孩子那双期盼父母的眼睛!那些孩子只要提起父母就想流泪。记得有一个8岁男孩子坐在我面前,不说话,只是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,10分钟过去了,他仍然不想离开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最后不得不离开时,我看见他终于泪流满面。在调查中看多了这种眼神,我常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,直到现在,我仍然还没有从这种眼神中走出来。”
“特别感激丈夫陪读”
对于家庭,阮梅自觉亏欠甚多,她说:“这么多年来,除了工作与写作的需要外,我很少与外界接触,就连商场都很少逛。我从事的每一项调查,我的家人都全力支持我。最让我感动的是我丈夫陪我读鲁迅文学院。”
阮梅的体质较弱,只要受累睡眠就差。为了创作《世纪之痛》,她在去年5月进鲁迅文学院进修。为了尽早完成这部作品,她经常熬夜,以致失眠病倒了。为了帮助阮梅的创作,丈夫于友良放弃自己手头的工作,带上阮梅在家里最爱吃的菜赶到北京,一直陪着她照顾她。“丈夫还陪我到农民工住地做好每一次调查,为我拍摄书中要用的每一张图片。现在想起来,我特别感激他。”阮梅激动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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